糖糖的手臂轻轻垂落,如凋零的花瓣。
世界,在陆宴舟耳边彻底死寂。
他抱紧女儿,凄厉地哀嚎一声,眼前一黑,彻底失去意识。
不知过了多久,陆宴舟感觉灯光刺目,他睁开眼,胸腔里空荡荡的,四肢冰凉发麻。
心里只有一个念头,糖糖,他的糖糖,再也不会叫爸爸了……
他踉跄扶住惨白的墙壁,凭着本能往抢救室方向挪。
视线扫过空旷的走廊尽头,一个熟悉的背影定格在那里。
薄卿卿背对着他讲电话。
走廊太安静,静得能感受她话语中的寒意。
“当初嫁他,不过是为了他父亲手里那份核心技术。不然,薄氏怎么可能打翻身仗?”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,甚至带着点不耐烦的轻嘲。
“是我失误了。才让对家找到浩天头上。”
电话那头似乎问了什么,薄卿卿嗤笑一声,
“离婚?怎么可能。他坐上薄家女婿这个位置挡枪子,浩天才会安全。这才是他最大的价值。”
陆宴舟的脚步钉在原地,血液瞬间冻结。
原来如此,什么爱情,家庭,亲子,全是假的!
五脏六腑传来剧烈的绞痛,喉咙里涌上腥甜。
视线彻底模糊,他慢慢走回病房,机械地摸出手机,划开列表,近乎盲目地翻找。
终于,指尖停留在一个没有任何备注的联系人。
他深吸一口气,用尽全身力气敲下两个字:
“你好。”
信息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刚响起,他的手机屏幕就亮了。
“出什么事了?”
他一字一字敲下:
“当年的许诺,还有效吗?”
依旧是一秒回复:
“永远有效。”
他含泪打字:“所有伤害我女儿的人,都要血债血偿。”
“好。”
“另外,我还有一件事要委托你。”
“只要你说,我就一定能办到。”
手机屏幕刚刚暗下去,病房门便被推开。
薄卿卿快步走进来,她径直走到床边,单膝跪地,紧紧握住陆宴舟冰凉的手。
她声音沙哑,带着沉痛,“糖糖走了,不是你的错,你千万不要自责。”
他空洞的视线聚焦在她脸上,“当然不是我的错。”
“是你,薄卿卿,是你耽误了最佳救治时间,是你杀了她。”
薄卿卿眼底闪过一丝狼狈,却将他的手握得更紧:“我陪你去度假散心好不好?去冰岛看极光。还有,新成立的医药公司,我可以把我名下所有股份都转给你……”
“呵……”陆宴舟失声冷笑。
他无比清晰地认识到,她从未真正爱过糖糖,孩子也只是必要时可以牺牲的棋子。
记忆猛地翻涌,撞得他心脏抽痛。
当初她也曾身中奇毒,多少专家会诊后都摇头叹息。
是他,没日没夜查阅资料,一次次调整方案,硬是将她从死亡线上拉回。
她康复后,用尽手段娶她进门,此刻回想,她得非他不嫁,只是一场精心算计。
就在他几乎要沉溺于那段可笑的回忆时,苏浩天闯进来,扑过去将薄卿卿搂进怀里。
他举着手机哭得肩头颤抖:“卿卿姐,网上都在骂我,说糖糖是因为我才死的。”
薄卿卿轻柔拍着他的背,目光却凌厉射向陆宴舟:“立刻录视频澄清,就说手术失误是你的责任。”
陆宴舟难以置信地冷笑:“你们本来就是杀死糖糖的人!我是受害者,我为什么要给他澄清!”
“别让宴舟哥为难,”苏浩天抬起泪眼,“网络暴力就是这样,一阵风就过去了。我可以的。”
薄卿卿的声音陡然冰寒:“陆宴舟,你忘了吗?你父亲签的合同还在我手里,你是想逼一个老工程师身败名裂,跳楼身亡吗?”
陆宴舟浑身发抖,爸爸此生热爱工作,珍惜荣誉,假如那份被薄卿卿逼着签下的合同公之于众,真不知她该怎么面对。
“澄清视频,我录。”陆宴舟绝望地低着头。
就在这时,陆宴舟的手机震动,是那个人发来的。
她果然说到做到。
他委托的离婚协议,这么快就办好了。
陆宴舟面无表情看向薄卿卿:“你刚才不是说要把医药公司的股份全部转到我名下吗?律师到了。”
她面带嘲弄:“你倒是不肯放过机会。答应给你补偿,不会食言。”
很快,律师拿过合同,薄卿卿看也不看,草草签字,又转向陆宴舟,面带威胁:“澄清视频,可以开始了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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