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医院守了儿子整整一周,但他一直没有苏醒的迹象。
贺云瑾的电话一直打不通。
医院一直催着缴费。
ICU重症费用高达二十万,对我来说无异于天文数字。
自从儿子生病后,我辞了工作专心在家照顾儿子,所有的经济来源都得靠贺云瑾。
我不得不回了一趟家。
刚开门,却见客厅的沙发上,何瑞阳衣衫不整地倚靠在贺云瑾身旁。
见我进门,何瑞阳不慌不忙地起身,故意扯了扯衣领,露出脖子上暧昧的红痕。
“妹夫,你回来啦?这几天去干嘛啦?”
我无视他,将目光投向贺云瑾,冷声质问:“你的电话为什么打不通?”
贺云瑾坐起身,拢了拢半敞的衣衫,轻描淡写:“姐夫情绪不好,医生说需要静养,不能被外界的声音干扰,所以我把手机关机了。”
姐夫。
又是姐夫!
儿子生死未卜,她的眼里只有姐夫!
想起儿子,心中无尽的愤怒皆被担忧替代。
这一刻,我只想要我的儿子平安无事。
其他什么都不重要了。
我扯了扯嘴角,声音嘶哑得不像样:“贺云瑾,儿子被狗咬了,情况很严重……我需要二十万。”
“二十万?”一旁的何瑞阳抱着胸,凉飕飕开口,“妹夫,洋洋每次化疗顶多只要两三万,二十万,你狮子大开口呢?云瑾赚钱不容易,你别这么挥霍啊!”
“姐夫说的没错。”
贺云瑾点了点头,声音极冷:“我赚钱不易,况且姐夫的抑郁症也得花不少钱,你别这么败家,二十万我暂时拿不出来。”
拿不出来?
她堂堂项目总监,一级建造师,年薪早已过百万,会拿不出二十万?
“贺云瑾!”我只觉得无比悲愤,“何瑞阳做一次心理治疗需要几十万,你眼睛都不眨一下,儿子躺在医院生死攸关,你却连二十万都舍不得拿出来!到底对你来说,谁才是更重要的!”
“你知不知道儿子被何瑞阳的狗咬了,情况很严重,再不交钱他会没命的!”
“妹夫,你别血口喷人啊!”
何瑞阳打开狗笼,慢条斯理地将他的狗牵了出来。
“我家豆豆很乖的,平时连只小鸡都不敢吃,它怎么可能咬人?你想坑云瑾的钱,也找个像样的借口吧?”
一句话,瞬间吞噬了我的理智。
想起病床上生死未卜的儿子,我猩红着眼拿起桌上的水果刀,发疯般朝那只畜生捅了上去。
刀起刀落,罗威纳血淋淋地倒在了地上。
何瑞阳见状,崩溃地扑进贺云瑾怀里。
“云瑾,豆豆死了!豆豆被害死了!它可是我和你姐姐一起养大的狗啊!”
我杀红了眼,扬起刀朝何瑞阳刺了过去。
何瑞阳的手臂瞬间被划出一条长痕。
贺云瑾震怒地推开我,眼底藏着巨大的戾气。
“陆辞宇,你疯了?!”
她心急地捂着何瑞阳流血的伤口,满脸失望地瞪着我:“你竟然还敢动手伤姐夫?你以前不是这样的……你怎么变得这么狠毒了?”
是啊,以前的我不是这样的。
可以前的她,又何曾是如今这般模样?
我始终记得,五年前我被父亲赶出家门时,贺云瑾信誓旦旦地说,有她在家的地方,就是我永远的家。
可自从三年前她的姐姐去世后,一切都变了。
她把何瑞阳接进了家,并且把全部的时间和精力都放在了何瑞阳身上。
儿子的每一次化疗,她作为母亲始终缺席。
何瑞阳每次抑郁症发作,她却慎重其事,比任何人都上心。
对她来说,老公和孩子,远远比不过一个姐夫。
僵持之际,贺云瑾忽然捂着嘴呕吐了一下。
何瑞阳立马蹙起了眉:“云瑾,是不是宝宝又闹你了?一定是妹夫动了你的胎气,我今天必须替你出这口恶气!”
我气得浑身颤抖,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她:“贺云瑾,你怀孕了?孩子……是谁的?”
“孩子是姐夫的。”贺云瑾漫不经心地睨了我一眼,“姐夫的抑郁症很严重,我给他一个孩子,只是想生下一个跟姐姐眉眼相似的孩子,让姐夫有个精神寄托罢了。你大度一点,莫要跟我闹。”
他的话刚说完,何瑞阳一拳重重甩在我脸上。
紧接着,他又一脚狠狠踹在我的膝盖上,迫使我“噗通”一声跪下。
贺云瑾死死摁着我的头,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冷冽:“辞宇,是你先伤害了姐夫,就让他好好出这口恶气吧。”
“嘭!”
何瑞阳坚硬的拳头再次朝我扬了过来。
直到我被打得满脸是血,何瑞阳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。
贺云瑾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。
“辞宇,下次要是再敢对姐夫不敬,对你的教训可就不止这一点了。”
说完,她护着何瑞阳急匆匆地走了。
我跌坐在地上,忽然像个疯子一样,又哭又笑。
笑自己恋爱脑,为了一个女人抛弃所有,到如今众叛亲离,一无所有。
失魂落魄间,我的手机响了起来。
是儿子的主治医生,他声音焦急:
“洋洋爸爸,你现在赶紧来一趟医院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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