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凯虽然没再当面找我麻烦。
但他总往我这边瞟。
每次我们对上视线，他都会移开目光，假装工作。
周三中午，我照例到房车上午休。
刚躺下没一会儿，就听见外面有声音。
我把窗帘拉开一条缝，看见李凯正围着我的车转悠。
他一边转一边打电话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喂，宝贝儿，你再忍忍，我这不想办法呢吗。”
“这娘们儿太抠门了，说什么都不肯借。”
“没事，我看这车锁也就那样，我想想办法。”
他走到驾驶座门边，把手伸向门把手，拉了几下。
拉不开，他又趴在玻璃上往里看，手还在车漆上扣扣摸摸。
我拿起车钥匙，按下了寻车键。
警报声在停车场响了起来。
李凯吓得往后跳了一大步，四处张望。
我推开车门，站在台阶上看着他。
“李凯，你在这鬼鬼祟祟地干什么呢？”
“想偷车啊？这停车场到处都是监控，你也不怕进去蹲局子？”
李凯看到我，先是一愣，随即脸涨得通红。
他梗着脖子喊：“谁偷车了？你少血口喷人！”
“我就是路过看看，看看不行啊？这地儿是你家开的？”
“再说了，你这一惊一乍的，想吓死人啊？”
我从车上跳下来，抱着胳膊走到他面前。
“路过？我看你拉门把手拉得挺带劲啊。”
“怎么着，想试试能不能大力出奇迹，把门给拽开？”
“我警告你，离我的车远点，要是让我发现车上有一道划痕，我就算在你头上。”
李凯被我说中了心思，脸涨得通红。
他指着我，憋了半天：“行，算你狠。”
“我就不信了，这么大个车你能天天守着？”
说完他扭头就走。
回到办公室，他开始卖惨。
他在几个女同事中间叹气。
“唉，我也是没办法，我女朋友最近痛经痛得厉害。”
“我就想着借个地方让她躺会儿，喝口热水。”
“谁知道林小凡那么不近人情，看着别人受罪她都不管。”
“我又不是不给钱，我是那种占便宜的人吗？”
女同事们开始议论。
“啊？女朋友痛经啊，那确实挺难受的。”
“小凡也真是的，那么大个车，借一下能怎么着。”
“就是啊，大家都是女人，这点同情心都没有。”
我刚走进办公室，就感觉到几道目光投了过来。
有个女同事开口了。
“小凡啊，听说你有房车啊，真让人羡慕。”
“不过咱们做人也不能太自私了，你看李凯女朋友都那样了。”
“你就当做好事了，借他用一次呗，大家都会念你的好的。”
我把包往桌子上一扔，扫了她们一眼。
“你是太平洋警察吗？管得这么宽。”
“他女朋友痛经你不让他带女朋友去医院，非要去我车上？”
“我那车是医院啊？躺一下就能治好？”
“再说了，你们要是那么有同情心，你们把自己的工位让给他女朋友躺啊。”
“实在不行你们众筹给他女朋友开个总统套房，我绝对不拦着。”
女同事们不说话了。
李凯走到我面前，从兜里掏出一张十块钱。
“林小凡，我知道你嫌我白嫖。”
“这样行了吧，我给你钱，就算是租你的车。”
“这十块钱算是清洁费，我和女朋友就用一个小时。”
“这回你总没话说了吧？大家同事一场，别把事情做得太绝。”
我直接把那张钱打落在地，看都没看一眼。
“李凯，你拿这十块钱去楼下买两瓶脉动喝喝清醒一下吧。”
“我的车概不外借，给多少钱都不借。”
“你要是再敢来骚扰我，我就去跟老板申请换工位。”
李凯盯着地上的钱，眼神变了。
他弯下腰捡起钱，小声嘟囔了一句。
“给脸不要脸的贱人，早晚有人砸了你那破车。”
虽然声音很小，但我听见了。
当天晚上下班，我就发现我的左前轮胎旁边多了一堆垃圾。
车门上也多了一道划痕。
那道划痕在灯光下很显眼。
我很清楚这就是李凯干的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没在群里发作。
我在网上下单了一套针孔摄像头和报警系统。
我就把它安在车内的吊柜装饰条缝隙里，正对着车门和床铺。
我还特意买了个备用电源给它供电。
装好后，我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画面，冷笑了一声。
李凯，你要是老老实实的，我也就算了。
你要是真敢把手伸进来，我就剁了你的爪子。
周五快下班的时候，我不小心把快递掉在地上，李凯跑过来帮我捡。
“哎呀小凡，以后这种重活喊我就行。”
“前两天是我态度不好，你别往心里去哈。”
“大家都是为了工作，没必要搞得那么僵。”
看着他那张笑脸，我心里一沉。
我点了点头：“行，过去了就算了。”
李凯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“对了小凡，下周一有个大客户要来，老板说让你准备一下资料。”
“可能得稍微出个外勤，去客户那送个样品。”
“具体的行程我看行政那边已经发邮件给你了。”
我打开邮箱，确实有个去远郊工业园送样的任务。
那个地方偏僻，来回起码要三四个小时。
时间定得很紧，就是周一中午这会儿。
我用余光瞥了一眼李凯，发现他正低头看手机，嘴角挂着一丝笑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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